李斌请到“高人”了

发布会落幕，北京国家网球中心钻石球场的喧嚣逐渐散去。

按照行业惯例，像姚明这样量级的顶级特邀嘉宾，在完成了舞台上最核心的亮相、配合完几组定格镜头后，往往会在长枪短炮的簇拥下，由保镖和高管护送着从VIP通道迅速离场。

然而，在当晚蔚来ES9的上市发布会结束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地留到了最后。他没有急于离场，而是安静地站在舞台一侧，耐心地等待着发布会繁琐的收尾工作。直到蔚来全体工作人员准备按照传统拍摄留念合影时，他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去。

这一举动不在彩排流程里，现场媒体和蔚来公关团队都有些措手不及。

让人动容的是，在合影时，姚明不仅没有站在绝对的后排C位，反而主动弯下腰、主动配合的帮工作人员调整站位，并对身边的蔚来员工说：

“我坐在舞台边上好一点。不然我太高了，照片上你们的脸就不突出了。”

ES9上市发布会后的合影

在这个细节发生的瞬间，站在台下的蔚来联合创始人、总裁秦力洪深感触动。他在媒体采访中说，在那一刻他似乎真切地感受到，蔚来和姚明彼此的关系已经跨越了冰冷的商业合同或代言买卖，变成了一种并肩作战的“队友、战友、自己人”。

一、姚明为什么适合ES9？

在当今的汽车行业里，请明星代言早已是一门成熟的流水线。什么级别的车型对标什么粉丝画像的艺人，什么样的流量热度匹配什么样的宣发周期，PPT里写满了理性，却往往少了感性。

而蔚来与姚明的这次结缘，最初的起点，却感性得像是一场偶然。

今年年初，蔚来与第九季《十三邀》达成了全年深度合作。作为一档以深度对话见长的知识分子派节目，《十三邀》习惯于用克制、审慎且带有批判性的视角去审视时代与个体。而姚明，恰好是这一季开篇的第一位对话嘉宾。

彼时，蔚来内部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ES9这个极为重磅的项目。

作为一台五十万级纯电行政旗舰SUV，ES9承载着蔚来继续向上突破的任务：进入传统燃油豪华品牌的腹地，也验证三代ES8之后，蔚来还能不能继续拿出有说服力的旗舰产品。

在今年三月笔者参加的ES9前置交流会中，不少资深的行业媒体人就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蔚来团队提过一个直觉性的建议：“你们这台车气场这么大，要不要考虑请姚明来试试？”

媒体朋友的直觉，与蔚来高层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蔚来创始人、董事长李斌在深夜一口气看完那期一个多小时的姚明访谈节目后，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姚明的格局和精神气质，与ES9想要传递的主张实在是太吻合了。”

李斌说：在姚明身上，有一种放在那里就不用任何语言去苍白解释的天然格局与强大气场。

更难得的是，尽管拥有全球性的知名度与卓越的行业成就，姚明在节目中所展现出的表达和思考方式，却极度的收敛与克制。这种精神特质，正好落在蔚来一直想表达的品牌气质上。

十三邀第九季第一期

李斌自己评价认为，在过去的十一年里，蔚来在品牌的自我诠释上，也从来不属于那种在市场上热衷于大喊大叫、靠激进言论搏版面的风格：

“蔚来更倾向于建立一种深度的、长周期的情感连接与精神共鸣。”

今年5月，李斌带领团队开启24小时直播，深度考察河西走廊换电路线

当蔚来汽车副总裁马麟带领团队试探性地与姚明方取得联系后，整个沟通的过程顺利得近乎不可思议。

没有传统商业谈判中关于权益条款的反复拉扯，也没有关于产品参数的密集推销。蔚来的团队只是坐下来，和姚明坐在一起，真诚地聊了聊这家公司十一年来的价值观，聊了聊他们如何做产品，如何不计成本地构建服务社区，以及如何在这条充满争议的纯电高端路上日拱一卒。

这是一次典型的“同频共振”，双方在价值观层面的高度契合，让这次合作在极短的时间内达成了一拍即合的默契。

除了品牌气质，姚明还带来了一个更直接的传播效果：空间验证。对于一台五十万级、主打行政商务与家庭旗舰的SUV来说，市面上所有品牌都在不遗余力地用内卷的参数去论证自己的“大空间”。

发布会现场，姚明拍摄视频，体验ES9内部空间

但正如秦力洪所言，当姚明高达2.26米的身躯轻松坐进ES9的车内，并在发布的宣传片里神态自若地翘起二郎腿时，整个汽车行业关于“二排空间是否充裕”的长篇大论瞬间失去了辩论的意义。

这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以最无声且最硬核的方式，为ES9的旗舰空间做出了终极背书。

二、“底色”是怎么长出来的？

在蔚来这支更重叙事的ES9宣传片里，姚明这句话成了整场发布会的精神锚点：

“车和人一样，主要看他的底色。这种底色，不是一下子堆出来的，是一点点长出来的。”

在私下的交流中，姚明曾认真地对李斌说过，他之所以愿意接受这次邀请，核心就在于他对蔚来这家公司所展现出的“底色”，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深刻认可。

把时间拨回十一年前。 2015年，刚刚成立不久的蔚来在品牌搭建之初，就确立了“真诚、关爱、远见、行动”的八字价值观。李斌认为，姚明的人生轨迹，恰恰也是这八个字最生动的现实映射。

作为中国体育史上无可争议的丰碑，姚明在运动员时期只身闯入强手如林的NBA。彼时，迎接他的更多是全美媒体的怀疑、审视和口诛笔伐。

面对几乎可以吞噬一个年轻人的巨大舆论压力，姚明没有选择去开撕、去自辩，而是用一种近乎中国传统儒家式的内敛与克制，将所有的质疑化作篮球场上一次次挥汗如雨地训练。

2002年10月30日，姚明在 NBA 首秀发挥不佳。图源十三邀第九季第一期

他踩过文化冲突的坑，挨过伤病的痛，最终硬是用扎实的本事，在异国他乡长成了让世界尊重的全球性文化符号与国际交流的桥梁。

这种自信而不张扬、谦逊却极具进取心的生命底色，与蔚来的造车历程何其相似。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作为中国新能源造车浪潮中的“出头鸟”，蔚来同样是在铺天盖地的争议中跌宕前行的。

从早期被讥讽为“PPT圈钱”、“蔚来没有未来”，到2019年资金链断裂、股价逼近1美元、李斌被媒体冠以“2019年最惨的人”的称号；再到后来坚持重资产布局换电网络、长期主义技术自研被外界批评为“不够精打细算”、“财务模型不理性”。

蔚来每一次试图去推翻行业旧秩序的“敢想有为”，都曾引来巨大的市场反噬与舆论反弹。

姚明拍摄的宣传片中，他自己说了一句话：“长得高的人，往往摔起来也比较疼。”敢于在行业荒原上攀登珠峰的开创者，就必须做好承受比别人更多风暴的心理准备。

在这次ES9的发布会中，有一个细节：谈及智驾进展，李斌停顿了一下，并用了一个成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一停顿，折射出的是蔚来在智驾军备竞赛中曾面临的巨大战略承压。

过去两三年，当行业疯狂卷声量和短期功能上车时，蔚来的相对“慢节奏”一度引发了市场的怀疑与观望。回顾这段承压期，秦力洪用一个生动的比喻给出了答案：

“如果我们要建一座100层的楼，就需要把地基打得深一点，打地基的时间就要长一些。这导致外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看不到地面上的建筑物的。”

这段看似缓慢且缺乏外界感知的“打地基”过程，实则是蔚来将主要精力倾注于搭建世界模型与闭环强化学习的底层框架。蔚来的取舍，是把短期功能抢跑让位给底层算力架构、多模信号处理能力的长期演进。

当被问及中国智驾如何迎战特斯拉FSD即将入华的攻势时，李斌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客观而有远见。他没有刻意贬低对手，坦然承认特斯拉在算力和训练策略上的巨大优势，同时把FSD入华看成一次共同教育用户、倒逼中国企业提升标准的机会。

但他同时也暗示，在真实的竞技场上，一切技术神话都需要在实践中得到印证，最终交给消费者的真实体验去检验。

当蔚来最新智驾版本展现出更平稳、果断、柔和的体验，过去多年押注的全栈自研开始进入兑现期。这套靠“日拱一卒”长出来的能力，才是蔚来真正想讲的底色。

三、发布会之外的松弛感

在残酷且高度内卷的商业竞争中，越是高端的品牌，往往越容易陷入一种自我包装的“神化”陷阱中。高管们在聚光灯下说着无懈可击的话术，品牌在通稿里维持着完美的精英人设，却往往让消费者感到一种精致的冰冷。

但无论是姚明在片中展现的风骨，还是李斌与秦力洪在媒体群访中所呈现的状态，都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真实与松弛感。

秦力洪在面对媒体时，分享了一个令他记忆犹新的《十三邀》片场细节。在节目中，有一个天真的小孩子跑过来好奇地问：“姚明叔叔，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姚明没有摆出任何国际巨星或行业泰斗的架子，而是耸了耸肩，用一种近乎老友自嘲的口吻笑着回答：“我最近在四处晃荡，找工作呗。”这种历经千帆后对名利的祛魅与坦荡，让秦力洪由衷地感慨：“这个人，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这种真实而接地气的人性温度，在随后的媒体群访中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除了对姚明投资八卦的幽默回应，现场还发生了一个极具反差感的插曲。

在高端品牌的公关语境里，发布会上的任何一个瑕疵往往都会被视作严重的事故，高管们避之不及。但秦力洪却在群访中主动拿起了话筒，当着数十家媒体的面公开道歉：

“说到甘肃，我在这主动给大家道个歉。昨天我们上市发布会的物料里面有一个瑕疵，把嘉峪关和酒泉的地名标反了。”

他坦言，自己也是坐在台下看发布会时才发现不对劲，“嘉峪关怎么跑到酒泉的东边去了。”

秦力洪没有把锅甩给团队，而是非常坦诚地自嘲，大家集中到一块高强度工作，“有时候一累一忙，老眼昏花。”

听到秦力洪的道歉，李斌随后半开玩笑地顺水推舟：“这样，媒体每发现一处错，马麟（蔚来副总裁）要给媒体发一万的积分。”

坐在一旁的马麟也立刻接住了这个梗，笑着回应：“可以从我买车的积分里扣，不用公司出”。

当有媒体半开玩笑地八卦起“姚明有没有买蔚来的股票”或“斌哥有没有建议他买一点”时，李斌也顺着媒体的梗幽默地回应道：“这个我还真没问。买股票这事提醒我看一下，不过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嘛。”

甚至当有媒体调侃，既然第一期嘉宾姚明都来到了现场，那么今年《十三邀》后续的所有大咖嘉宾是不是都会被蔚来“薅”到发布会站台时，李斌也极其直爽地给出了三个字：“那不会。”

李斌自嘲像浪浪山的动画主角

这种松弛感的背后，本质上是一家车企在经历过数次舆论风暴、走过生死存亡的深水区后，所沉淀下来的清醒与坦然。现在的蔚来，少了一些完美故事包装，多了一些面对代价、疲惫和不完美的坦然。

这种敢于在聚光灯下承认“老眼昏花”与“工作笨拙”的姿态，比起滴水不漏的公关辞令，更容易让人感受到企业的温度。

四、品牌澄清期，“重资产”开始兑现

如果把视线从这场发布会本身拉开，审视当下中国豪华新能源汽车市场的格局，便会发现，决赛圈的钟声已经敲响。

在前几年的发展阶段里，整个行业处于一个典型的“品牌混沌期”。

彼时，市场新品牌层出不穷，技术路线百花齐放。 在巨大的信息差与技术新鲜感面前，车企只要讲好一个故事，或者在某一个单点上做到极致，比如卷一个大空间、塞进一个冰箱彩电大沙发、甚至标榜一个激进的智驾上线参数，就能在特定的阶段形成极强的购买理由，吸引到尝鲜的消费者。

李斌说：“现在，市场已经进入了品牌澄清期。”所谓澄清期，本质上就是技术红利开始收敛、产品架构逐渐走向同质化的阶段。

当大空间、900V高压架构、端到端智驾以及智能座舱都逐渐变成各大车企上桌的“桌面筹码”时，消费者开始对单纯的参数和营销故事产生免疫与祛魅。

在这个阶段，用户选择一个品牌时，开始从单点功能转向综合能力、长期一致性，以及品牌背后的精神内核。正如李斌所言：“用户会把你这个品牌当成一个具体的人来看。”

在蔚来内部，他们经常会做这样的自我审视：如果把蔚来比喻成一个人，我们希望用户怎么看我们？答案是：“一个有想法、有品位、靠谱的朋友。”

ES9的推出，可以看作蔚来在品牌澄清期交出的一份“靠谱”答卷。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外界对于蔚来最大的质疑，往往集中在它那套“太重、太贵”的资产与运营模型上。

建设和维护几千座换电站，需要持续的大额投入，运营遍布全国的NIO House与全栈自建的服务网络需要庞大的组织成本，技术自研更是需要耐得住两三年的颗粒无收。

在追求财务效率和短期ROI的投资人眼里，蔚来显得不够精明。但到了品牌澄清期的今天，这些曾经被称为“负担”的沉重投入，开始在ES9身上进入“价值兑现”的阶段。

以补能为例，当其他品牌还在为了如何安抚用户的极寒续航焦虑而打口水仗时，来自东北和西北的媒体用户在现场用真实的体验为蔚来站台。在东北极寒地区，换电以其稳定的速度和对锂电池安全性的保护，成为了纯电用户最无可替代的确定性体验；

而秦力洪在现场分享的那个关于“甘肃张掖换电站”的故事，更是生动地解释了什么叫开创者的先导布局。

2022年，张掖这个西北古城只有13位蔚来用户。按常规财务模型，这里很难排到优先建站序列。但当地用户在面对面时严厉而温和地批评了蔚来，并开出了一个“小对赌”：只要你们把站布过来，我保证一年内用户破百。

蔚来顶着财务压力去了，在用户的全流程协助下，换电站还没开业，张掖的用户数就真的突破了100。

这个本月刚刚宣布全线贯通的“河西走廊换电路线”，正是宣传片中让无数老车主动容的“加电风景线”。

这种在用户不足的远方和边缘地区进行先导性布局的“重”，在顺风时是成本，在进入决赛圈的今天，却变成了短期内很难复制的信任资产和体系壁垒。

同样的逻辑，也体现在ES9的技术定义上。面对五十万级的行政旗舰SUV市场，蔚来在配置取舍上表现出一定克制。

李斌在群访中直言，大车毛利高，多做大车是商业上合理的生存选择。但蔚来的克制在于，立项时对车重有着近乎严苛的目标，每一公斤的突破都需要李斌亲自审批。通过三元锂电池和轻量化材料的组合，ES9在同尺寸车型里比部分同行轻了200到300公斤。

而在底盘技术上，ES9下放了原本属于技术图腾ET9的48V主动悬架（天行底盘）。虽然成本高昂、压力不小，但蔚来通过全链路的验证与供应链共研，将这套能托住“六层香槟塔”的主动悬架技术，做成了49.8万元签名版和52万元地平线版的标配。

用“标配即顶配”的配置策略，去冲击50万级传统豪华燃油大车的基本盘。这就是重资产、长期主义在熬过寒冬后，所呈现出的“厚重”意义。

五、ES9之后，蔚来还要用市场证明

在ES9发布会现场，我们偶遇了一位曾对电动车抱有强烈质疑的资深设计师车主。他讲述了自己从质疑电动车，到被蔚来克制、干净的设计语言打动，再到体验最新智驾版本后，在静态阶段下定ES9的过程。

他的分享，其实代表了当下很大一部分传统豪华燃油车主在品牌澄清期的真实心态转变。

据蔚来方面数据，在上海，蔚来已连续4个月不分价格区间拿下汽车公司销量第一。蔚来对BBA传统市场的替代，已经在长三角、大湾区和北京等高线市场显现出来。

对于2027年乃至2030年更长远的市场规划，李斌的回答没有流露出任何狂妄，甚至直言行业已经进入了技术架构的收敛期，未来很难再靠单一“大招”拉开差距，唯有保持高效的节奏，持续改进用户体验。

这种对市场的敬畏与平静，正如姚明在宣传片最后看向蔚来来时路的眼神：认准一件事，哪怕太慢、太难、太苦，但还是一点点地干。

一个是体育场上的长期主义者，一个是造车场里的长期主义者。姚明与李斌在这场发布会上完成了一次同框。

NBA内线如此，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淘汰赛也一样：高个子的开创者，往往摔得更疼。对蔚来来说，关键在于那些长期投入能不能持续转化成产品能力：智驾、底盘、补能、服务，最终都要接受市场验证。

当汽车行业进入“品牌澄清期”，参数红利退潮，市场会重新审视一家企业的长期价值。对蔚来来说，ES9就是一次集中交卷：过去那些重投入、慢节奏和笨功夫，终于到了必须被市场检验的时候。

姚明留到了发布会最后，蔚来也希望，ES9能让自己继续留在高端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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